仰望星空的人

——访我校天文系首任系主任邓李才研究员

作者:任情 曹源 段佩昕 胡潇月 游镜 唐勇 审核:李敏 刘钊来源:党委宣传部日期:2016年10月18日 阅读:

“这一天,我开始仰望星空,发现心并不远,梦并不远,只要你踮起脚尖。”

——题记

简洁的西装,深邃的眼眸,表情不多,笑容很走心,邓李才老师看上去特别精神。从见面的寥寥数语中,笔者感受到邓老师的亲切随和,他丰富的经历像磁铁般吸引着我们,想要迫不及待听邓老师讲述他的故事。我们的访谈,便从邓李才的求学生涯说起。

“一本书,影响我对理想的追求”

1964年出生于四川资阳安岳县的邓李才,刚好赶上文革的尾巴,读书成了形式的空架子。由于父亲当年是重庆地下党,解放后他们一家自然成了历次政治运动的“运动员”。在这样的现实环境下,为了谋得一个好的出路,同时可以像几个哥哥一样,在下乡时免受皮肉之苦,邓李才不得不练点看家本领。那个年代,音、体、美很热门,于是邓李才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在美术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就在一心一意为考取美院附中做准备时,时代环境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978年,全国恢复高考。学好数理化,参加高考,重新又成为那个时期青年们得梦想。于是,他又丢开画笔,捡回了书本。

人们常说,世间没有白走的路。画笔虽然被丢开,却意外地为邓李才打开了一扇窗。机缘来自于邓李才学绘画的文化馆,在这里,他有机会翻阅众多书籍。其中,一本名叫《第二次握手》的书,影响了他对人生道路的选择。在这本书中,描写的观象台,似乎就是南京的紫金山天文台。不曾想,这匆匆一瞥,所记下的一个模糊地名,竟成了他的一生所求。

当历史的指针走到了1978年3月,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隆重召开,那次会议后来被称为“科学的春天”,杨振宁、李政道纷纷回国讲学,深受这些杰出科学家的影响,那个时代的大学生将粒子物理、高能物理、理论物理奉为象牙塔顶端的明珠。这些深深地影响了青年时代的邓李才。

1980年,邓李才参加高考,选择到四川大学物理系学习。四年后获得理论物理学士学位。完成本科学业后,邓李才立刻报考紫金山天文台硕士。回想当年,他说:“这时的我对自己的未来想法已逐渐明确,完成大学学业后,我毫不犹豫地直接报考了紫金山天文台。在我的印象中,那就是中国科学的圣地之一,是我的终极目的地。”

到紫金山天文台参加复试,让20岁的邓李才不由出了身冷汗。 “当时参加面试的同学共三个,我的导师要招2名。4门复试科目整整考了两天,而接下来的面试,更是为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我的导师熊大闰先生和苏洪钧先生,要求我们几个同学提供并讲解自己的大学毕业论文。两位老师认真翻阅论文,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复试过程紧张而严肃,我们三个绷紧神经,竭尽全力回答导师的提问。这次复试,由于我准备充足,加之对天文事业的坚定态度,毫无意外地,紫金山天文台将橄榄枝抛向了我。”研究生复试,让邓李才与心目中科学的圣地——紫金山天文台有了直接接触,更让他感受到了恩师对科学的严谨与对学生的负责的态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邓李才仍然清晰地记得接到复试通知时的情景。那天,他正在川大老图书馆翻看尘封已久、几近无人问津的的英文版Physical Review。沉浸书海,这让对知识如饥似渴的他倍感满足。当听到同学转告的复试通知时,那种幸福洋溢的心情无法言表,儿时模糊的天文梦与现实联系在了一起,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老师,是我人生和事业的引路人”

在紫金山天文台,邓李才如愿徜徉在宇宙的漫漫星光中。在导师熊大闰先生的悉心教导下,邓李才收获颇丰。

1989年11月,在熊老师的帮助下,邓李才留学意大利,谈起这段求学和科研的经历,邓李才不免有诸多感慨。他说,“意大利有顶级国际恒星物理的团队,那里对天文学发展的重视程度和支持天文学事业发展的物质力量、人才团队都令当时的中国难以望其项背。”正是因为看到了与其他国家之间的距离,所以邓李才下定决心,必须将天文学的发展摆在重要位置,与国内其他研究者精诚团结,从而迎面赶上其他国家天文发展的步伐。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学术的道路上,邓李才的积淀越来越丰厚,路越也走越远。从读硕士研究生开始,邓李才一直从事恒星物理研究,他的硕士论文是纯粹的实测天体物理;博士阶段是纯理论工作,是利用建立恒星模型去解释观测结果。“恒星理论是整个天体物理中最为成熟的理论体系,它支撑了天体物理的其他领域。这个理论的缺陷集中在对流理论和一维假设上。对大质量恒星而言,对流是非常重要的。”谈到自己的工作,邓李才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的硕士论文到博士论文,一直到工作之后的研究领域,邓老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天文事业的神圣与高深是我们难以从话语中来领悟,但是,从和他的交谈中,我们清晰地感受到他对天文事业的热爱,感受到他对天文未知领域的向往。

1996年,邓李才发表的大质量恒星模型成为解决大质量恒星观测结果中最为成功的理论结果,这项成果还成为BATC多色测光巡天项目。1997年入选中科院百人计划,取得了自己之前从未设想过的荣耀,这一年,他33岁。1999年至今,邓李才担任国家天文台恒星与恒星系统研究团组首席研究员。在2009年LAMOST建成后,邓李才主持了LAMOST银河系巡天计划制定,巡天科学计划系列文章发表后,成为国家天文台主办的RAA杂志有史以来国际影响最高的几篇,对后来的巡天观测和研究工作意义重大。几乎同时,中国SONG项目启动,邓李才作为项目首席主持了这个国际合作的中方项目,将中国天文学事业的发展进步的态势逐渐引向国际,这一路走来,天文学在邓李才心中愈发熠熠生辉,他亦成为天文界一颗璀璨的明星。

谈到自己所取得的收获,“我的导师,熊大闰先生,可以说是我人生和事业的指路人。”他说,“老师的言传身教使我在做人做事上的收益甚至超越了学术本身。学术上,熊老师务实严谨,求真务实,成就斐然;生活中,熊老师简朴一生,平易近人,满怀仁爱。熊老师重视教育,曾以个人之力帮助汉源一个村子整体脱贫。”在熊老师的感染下,邓李才发动天文界同仁和朋友慷慨解囊,一起帮助村里的一所自建小学,这个小学后来成为了远近有名的“石泉村天文小学”。

“一个人遇到好老师是人生的幸运”。范型钟,西华师范大学天文系首届学生,对系主任给出了这样的评价,“邓老师特别和蔼,说话风趣,我喜欢这样的系主任”。和邓李才接触不过两个月,范型钟便被系主任身上的人格魅力所深深吸引。李程远,本科就读于华中师范大学物理学,北京大学和国家天文台联合培养的硕博研究生。谈到自己的导师,他说,“邓老师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没一点架子,我们和老师特别亲,如果不是遇到邓老师,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胆地搞研究。如果我将来带学生,我也会像邓老师那样。”壮意留与待来人,如范型钟,如李程远,一定会像自己的老师一样,把对天文学的热爱和执着传递下去。

“天文系,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天文是人类很特别的一门学科,朝上天空,朝下地面,天空占据了人类一半世界观的客体,容易启动大众的科学兴趣。”

但是,在实际生活中,天文似乎总是那么神秘,天际星空虽美,却可望不可及。国内天文远离大众,是一门真正的“贵族”学科。早年的邓李才留学意大利的里雅斯特,一个国际化的文化城市和自由港,同时这里又是国际物理中心,在这里,天文学的普及与科学的包容,让邓李才认识到,天文是没有局限的,科学亦是没有国界的,科学家要有一颗包容的心,天文学家更要有开阔的胸怀。国内对天文学认识的局限性,让邓李才深感遗憾,他希望天文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门接近大众的科学,服务大众。

“因为儿时对星空和宇宙的好奇,进入天文领域后,我总想着在四川建一个天文研究基地。”邓李才笑着说,笑容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四川学子对故土热忱的爱。正在这时,南京大学的川籍教授彭秋和邀请他参加了西华师大在平武县承办的引力学大会,并向他引荐了西华师大物电学院的杨树政教授和罗志全教授。这是他与西华师大的第一次“相见”。这次见面,邓李才与杨树政,罗志全“相见恨晚”,很快达成共识——在西华师大筹建天文研究团队。

2006年,时任中国天文学会恒星专业委员会主任的邓李才,特意把委员会负责的张衡学术系列会议当年的举办地选在了阆中,并借此启动了落下闳学术会系列。就在第二届落下闳学术会议上,西华师大决定投资建设自己的天文台,并独树一帜的按照天文观测的特殊要求,以50BiN节点的形式落户青藏高原,西华师大将天文设备放置在条件符合要求的地方而不是在校园内,这是一个十分有魄力的决定。2014年初,这个望远镜正式投入运行,并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产生了实质性的研究成果,迄今共发表文章10篇,其中的8篇为国际重要的SCI期刊论文。实践证明,将“投资”放在青藏高原,不仅十分有魄力,还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这将有力地促进中国高校天文学科的建设。

对于我和西华师大天文系而言,这都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每当回想起与西华师大合作的历程,邓李才都特别激动,“我跟罗志全院长在2010年撰写的关于西华师大天文学科建设的五年规划,其中的每一步几乎都完美地实现了。”

“西华师大成立天文系顺应了时代的需求,填补了西部高校天文专业和天文系的空白,将为西华师大天体物理学科的发展插上新的翅膀。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系将以中小学师资和研究型人才培养并重为要旨。”目前的天文学是研究型的学科,而西华师大天文学的目标就是培养中小学天文教师。“我们对学生实行双导师制。从国家天文台、紫金山天文台、上海天文台、云南天文台,北京大学、南京大学、中国科技大学、中国科学院大学选聘了八位专家,每个人指导四五个学生,同时校内再选配八位导师全程辅导学生的学习。”

黑格尔曾说过,一个国家和民族要有一些仰望星空的人,才会有希望。我们相信,邓李才和他带领的天文系,一定会在浩瀚星空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责任编辑: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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